弘扬佛教的史迹画
一个人有所成就,就想写个什么传;一个政权巩固后,就想编过什么史,试图用文字记载的形式褒己贬他,并让自己永垂不朽。
佛教“中国化”的一个重要特点,就是注重史迹、嗣传的记载。在佛藏中,除了大量的经、律、论、疏外,史传部是另一个极为重要的组成部分。
敦煌莫高窟保存了大量的佛教史迹画,即根据史籍记载或民间传说而描绘的佛教历史人物、历史事件、佛教圣迹和灵应故事等内容的图画。
初唐第323窟中,集中描绘了八幅佛教史迹画,北壁有《张骞出使西域》、《佛陀晒衣石》、《佛图澄神异故事》、《阿育王拜塔》、《康僧会建康传教》等;南壁有《西晋石佛浮江》、《东晋高悝得金像》、《隋文帝迎昙延法师祈雨》等。
《张骞出使西域》,介绍佛教进入中国的缘由,说是汉武帝时,派霍去病讨伐匈奴,获得“金人像”,长一丈有余,武帝将其放在甘泉宫烧香礼拜,但不知叫什么名号,于是派张骞到西域去“问佛名号”,归回后中国人才知道天竺(印度)有佛教。
《康僧会建康传教》,描绘三国东吴时,高僧康僧会在建康(南京)传教的事迹,如康僧会以神通献舍利给吴王孙权,孙权于是信佛造寺。又如孙皓不信佛,在铜佛像上洒尿,立刻遭到报应,周身红肿,阴部尤剧,痛楚号呼;待宫女劝其信佛后,顷刻即愈;孙皓随后到郊外迎康僧会入宫。
《西晋石佛浮江》,描绘西晋建兴元年(313年)时,吴淞江里飘来两身石佛,题记中有“石佛浮江,天下希瑞”。有巫祝和道士设醮迎接而风浪不止;后有佛徒朱应,将石佛迎至通玄寺供养。
《东晋高悝得金像》,描绘东晋咸和(326—334年)年间,丹阳尹高悝于张侯桥浦掘得一金像,无佛背光及佛座;其后年余,临安渔人张侯世又于海上得莲花趺座;至咸安元年(371年),交州合浦县采珠人董宗之,于海底得一佛背光,三者对接“恰然符合”,是为一体。
《佛图澄神异故事》,描绘十六国时期高僧佛图澄的事迹,说是佛图澄有很多特异功能,如晚上读经时,便将肠子从腹内拉出来,满屋通明;每逢斋日,则到河边清洗肠子。更神奇的是,有一次在京城与后赵皇帝石虎闲聊时,突然感知遥远的幽州城失火,立即取一碗酒,用嘴喷向东方,变为大雨,灭了大火,幽州人都能闻到雨中有酒味。此外,佛图澄还能听铃铛响声,预卜吉凶。
《隋文帝迎昙延法师祈雨》,描绘开皇六年(586年)天旱之时,隋文帝请昙延法师于大兴殿祈雨的故事。
上述六组画描绘了我国自西汉、三国、西晋、东晋、十六国以及隋代的与佛教有关的历史。
另外两组是印度佛教史迹故事,一为《佛陀晒衣石》,描写释迦牟尼于池中浣洗袈裟后即在此大石上曝晒,天女以水洗涤石上污秽;时有外道婆罗门以脚玷污此石,遂便遭雷击。一为《阿育王拜塔》,描写的是阿育王误拜外道尼乾子塔,因而此塔立即坍毁。
如将这两组印度佛教故事放到前面,和六组中国佛教故事按时间顺序排列,显然是一部颇为完整的佛教史。
这些故事中,虽然有很多虚构的传说,也有很多编造的历史细节,但真实的高僧、真实的帝王等人物,加上大体真实的历史事件,如此一掺合,再加上有趣的故事,一般信众也就很容易接受了。
何况,连至尊至上的帝王,在高僧面前都要谦卑礼让。帝王的至上地位,自然也就抬高了佛教的地位。
(文/胡同庆)